Ely的半日闲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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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在伦敦的微雨中叛逃。相机睡袋登山包，前路一片未知。去维多利亚车站，搭车前往剑桥。车尚未发动，上来一位微颤的满头银发的老妇，年轻的驾驶员将老人安置在前座，耐心地扣上安全带，仿佛用力触碰之下风烛残年的老人就将破碎在空气里。九点三十分，大巴准时离去，也并不仓皇，不断路过城市各个车站，有人登车有人离去，好像人生般匆忙。一路穿行在泰晤士河，路过了那一晚烟火盛开的河岸，路过了回忆里为我抹去泪水的兄长的容颜。旅途过半，前座红发的中年妇女突然与老人开始交谈，老人竟然是剑桥的毕业生。见她依然用微颤的手，从包里拿出一本自己写的书，周遭人的诧异尚未消停，她又寻出包底的另一本书，此后便是两人交换联系方式和种种，终于让人不再提得起兴致。记得中学独自去南京的路上，遇到了浙大的教授，为我讲述在西北所有的见闻，教我心生无数向往。时常在想，后来的不安定和奔走的心境是否是因为那位老人而起？拿出耳机，听熟悉的音乐声响起砸碎窗外潮湿的空气。午后到达了剑桥，在朋友家吃到了好吃的鱼香鸡丝和蒜蓉西兰花之后，还未停顿复又前行，搭火车去了剑桥边上的小镇Ely。

Ely的颜色是秋天草木的金黄。初到便迷上了镇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花坛，非常别致地剪出了ELY的字符。英国的小城镇，通常是几十分钟就可以走遍的，Ely亦是如此。在细雨里行走于深秋的小镇，看落叶旋转着飘落，拼出好看的天空。Ely最特别的是教堂。极喜欢教堂里面的流动的十字架的纹路。沿着古旧的石质旋梯，登上了教堂内部的玻璃博物馆，讲述关于这些透明的奇幻的石头的一切。曾经很是喜爱玻璃质地的物件，也喜欢看制作玻璃的过程，看彩色的液体在匠人的手里融化成各种让人爱不释手的形状。

牧师祷告之后， 唱诗班穿着红色的长袍鱼贯地进入教堂中，吟唱安抚灵魂的乐章。找一个地方坐下，无声里，时间失掉了意义。依然要找喜爱的明信片，写上地名和日期，小心翼翼地贴上邮票，寄出所有的脚步。不知道这样的习惯能坚持多久，仅仅相信，一些人在心里的地位永不退去。前几日，有一个朋友对我说，要我去到一个地方就寄一张明信片给他。问其为何？说因为想要。那么我也可以讲拒绝的理由解释为不想。清楚知道这样的要求大致是可以做到的，唯独没有寄卡给朋友的地方是在伯莱顿的海滩，随团的旅行匆忙得让人顾不得自己。然而对那位朋友，我笑却没有答应，此番要求使人感觉倦怠，仅仅明白于他，我必定做不到。重要的人，平时有无往来并不重要，无论到什么地方，都会不自觉地忆起，想要分享回忆。选择自己觉得重要的人，而不是被他人强求着去做什么。友人也许并不喜欢我寄出的卡，那么收到之后便可以丢弃，但是我定不会勉强自己去应了别人的要求做些什么。对于极为自私抑或说自信的男子，我是没有心情去理会的。过去相识的若干日子里，总是任性和为所欲为，说过我不会一直容忍，只是有天会变得无所谓。这天早已到达，他却依然没有知觉。

 

离开教堂，看见雨后一片蔚蓝的苍穹，白云组成各式的图案。沿着小小的街道，漫无目的地前行，发现正巧赶上了为期三天的欧洲节。虽然没有大城市的热闹和拥挤人群，但沿街的市场摆满的各式特色的小吃和工艺品还是瞬间点亮了心情。逛完长长的街道，去到Ely的湖边，停满了各式的船舶，据说在这个小镇上，有很多人喜欢居住在船上。沿路果然几乎每一艘船上都有人在做晚餐或者聊天饮茶，小孩子在船边玩耍。牛羊安静地在河对岸，与落日下的薄暮组成安静的画卷。

晚上回剑桥的时候，列车在一片漆黑的原野里穿行。聊各式的人事，上车半小时后，突然发现早已坐过了站，与楠狂笑着直不起身来互相责怪。终于等到车缓缓停下，跳车，穿过小镇车站的天桥，搭上来自伯明翰的列车，回到剑桥已将近七点。饥肠辘辘之下，再也顾不得许多，前往小超市买了微波炉食品和最爱的酒，回到朋友家。朋友外出聚会未归，正巧遇到楼上的新加坡友人，本以为学经济的剑桥男人应该是沉闷的，忘记话题是怎样开始的，只记得他兴奋地讲着在剑桥搜罗的古钱币和其他各式的古董，还不忘拿下楼供我们鉴赏。对于事物有专情的男子，着实是让人喜爱的，可以教会我们世间的种种不同和深刻。不懂瓷器亦不了解钱币，便喝着酒，听其与楠二人讲述各种关于古董的趣话，默默微笑。